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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分形之美——读《南荣家的越》
发布时间: 2018-12-24

分形,是具有自相似性质的几何图形,图形每一部分都与整体相似。图案缠绕、破碎,却因跨尺度对称性而极具秩序精妙之美。
    在读这本小说的过程中,两度超出了我对小说的预期。



    小说讲的是南宋、金、蒙古并存时期,身世凄凉的南荣越从南宋辗转到金,受器重,成名将,又被掳到蒙古,封侯、由东亚征战至欧洲的传奇故事。
    ——于是,初读以为是英雄传记。
    开篇讲的却不是南荣越,而是其父南荣靖桑含冤而死,以魂魄漂泊世间,先求伸冤、后庇护追随其子。
    ——这又让我想起了《生死疲劳》与《金瓶梅》。
    《生死疲劳》中,以主角视角经历五世轮回,描写跨度长达50年。《南荣家的越》则以魂魄旁观身后事。
    《金瓶梅》中详细描摹家庭生活拷问人性善恶。《南荣家的越》中一把大火因淫妇而起,第三章“谶兆”,书香门第,佳肴美妇,趣味相似。
    ——再往下读,才发现前面都猜错了。
    小说意不在讲英雄传记,也不在讲家庭生活。它把南荣越的个人传记、家庭生活,乃至宋、金、蒙古诸皇帝的评传、三地风俗风情全部囊括,并把笔触一路写到俄罗斯、匈牙利,德意志、法兰西等亦有描画。对基督教不同流派教义也有详细探讨。地理、人文、历史跨度出乎意料。

细节颇多而神不散
 
   《南荣家的越》读到一半时,脑海里便出现了这幅分形图案。
    当时正读“长明地纪事”一章,讲蒙古习俗,主要人物出镜极少,通篇只叙述其风其俗,误以为拼了一章地方志进来。对于小说读者而言,这些描写皆可略过。但是其描写引人入胜,不得不读。读到蒙古人待客习俗处捧腹大笑:不速之客均可入帐吃席,但主人分给客人的食物一定要吃光,如果吐出来,就会被拖出帐子打死。读到蒙古人惧雷,也觉得蒙古人认真的可爱:雷暴雨时如果有客人在家里,会立即逐客,因为蒙古人相信遭雷劈是天罚,如果客人有罪遭雷劈,主人唯恐受到连累。
    随后,描写窝阔台登基,改旧制,成为“合罕”,从此君王的权柄不是来自诸王,而是上天授予。历数合罕乐善好施、挥金如土、好色嗜酒、死于醉酒之事。
    叙事者评论合罕权柄时,有大段关于天下一统、天命所在的论述。引用了《诸书·造化纪》的拂为塔(即《圣经·旧约·创世纪》记载的巴别塔),来论述人妄想得天下权柄、一统天下之虚妄。回到了全书题旨。
    这就有观察分形图案的感觉。其细节枝杈优美,乍看粗糙破碎,再细看,与整体结构相仿。阅读感受是既见树叶,又知森林。
    最初唱戏之所以好看,是因为戏子供奉神灵,有灵魂附体做表演;宋人分餐,如今中国共用一盘的合餐习俗,来自金;昔时蒙古人以水为圣,不能用水洗浴、洗手、洗衣服,只能用兽皮擦拭;蒙古的“长生天”与基督教的三一神本同源,宋人“不语怪力乱神”与基督教义“不可拜偶像”相类;若“长生天”与基督教相合,则龙、凤、神鸟皆为基督教中的天使。
    这些数不尽的虚实相结合的“树叶”,既给小说增添了无穷趣味,也与细节处传递叙述者的天人观。

人物命运与天神意志
    小说开篇引用了《圣经·新约·马太福音》:
    虚心的人有福了。
    这话的原义是说,灵魂贫困的人有福了。
    即定下了小说的基调,与叙事者的思想内核。
    南荣越一生的遭遇,正验证了这句教义。他不沉湎于杀戮,亦无权术野心。多次救人于危难,也曾因魂魄、仙人庇护而起死回生。与南荣越有过露水姻缘的契丹奴塔不烟,因等待南荣越、不从权贵调戏而被鞭打致死,只留下一件金十字,这是南荣越第一次知道十字教与耶稣。之后南荣越在蒙古宅邸与妻子共同受浸,成为基督徒。其后,原谅妻子通奸,是符教义;多年后不谅解通奸者,亦符教义。
    对于成吉思汗的征战霸业,也如是解释。叙述者详述了铁木真儿时坎坷,天性怯懦,走投无路后,成了“长生天的预备”。“长生天喜欢认输的人。”于是“上帝拣选了铁木真”,欧洲人称铁木真为“上帝之鞭”,是为鞭打强硬的灵魂,使其软弱,重归上帝门下。
    这种叙述视角给人以非常奇特的感受。我们在历史课本里学过的东西带着英雄史观,历史由人的意志写就;小说中的铁木真传记,却有浓重的宗教色彩与“天命”意味,人物命运彰显天神意志。

历史、宗教、人文杂糅,是小说,也非小说
    读罢全书,发觉不是《金瓶梅》也不是《生死疲劳》,倒有《你往何处去》的历史感与宗教感。
    本书如果只写“虚心的人有福了”与南荣越一生的经历,一条暗线,一条明线,不写其他,已经足够作为一部严整的小说。
    加上宋、金、蒙古、俄罗斯、欧洲不同的风俗文化,以南宋读书人灵魂加以叙述、审评之后,趣味性大增。了解到金宋文化互相融合中,饮食、语言方面的哪些改变遗留至今,至少让我这个历史盲有了一种“我从哪里来”的归属感。比如,看了作者描写了江南与北地诸多美食,我才知道如今司空见惯的烹饪方法从何而来,南方的馄饨到了北方就成了饺子,南方脍不厌细、食鱼去腥,北方重用调料,面、鱼皆作油炸。
    叙述者所倚重的“天人观”、“天神意志”统管全书,既掌握人物命运,又渗透在不同种族的文化叙述中。在这一套思想体系下,对历史的评价与史书上完全不同,有的人物只忠家国大义,而有的人物却以天下太平、不起战端为重,在小说中,前者未必就值得景仰,后者未必就是卖国小人。我不认同叙述者秉持的“天神意志”,但不得不承认小说确能自圆其说,特别是以此角度所做铁木真传记,笔法了得。
    把这本书当小说看,情节前后呼应,文笔纯熟;当民族志看,有可信之处,趣味极强;当神话看,中原神话与圣经杂糅,出人意外,颇具想象力。
    作为读者,看惯了英雄叙事、传记传奇,突然读到这样一本内容复杂精微的书,写到了超出想象的地域幅度,甚至让我对人类学与历史兴趣大增,实在是一件幸事。(文/苏菲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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